燕京人人皆知,我品香楼有一味引魂香。
一香燃起,能让人起死回生。
但五年前,我定下一条规矩:
每年只救三人,名额一满,绝不燃香。
除夕夜,镇北侯府亲兵抬着伤重的侯爷前来,跪求我点香引魂。
就在我以今年名额已满,拒绝点香时,
当朝太子和太傅领着百姓浩浩荡荡前来,逼我施救。
太子下令,若我不从,便要踏平品香楼,将我千刀万剐。
他狠厉阴骘,视人命如蝼蚁,一如五年前。
我沉吟片刻,扯了扯唇角。
“今日,香我可以点。”
“但这个人,我死也不救!”
“沈楼主,求您救救我家侯爷!”
镇北侯副将霍烈双目赤红,单膝跪地。
“只要能保住侯爷的命,条件任您随便开,哪怕要我当牛做马。”
我微微抬眸,目光扫过担架上血肉模糊的男子。
镇北侯楚景行。
传言他曾以两千兵马击退数万的北荣敌军,忠勇无双。
此刻,却皮肉翻卷,浑身被烈火灼伤,奄奄一息。
霍烈见我没再说话,以为我待价而沽。
“哐啷”一阵脆响,几十锭金元宝砸在我的案头。
接着,一枚镇北侯府令牌也被他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只要您点燃引魂香救侯爷,您便是我镇北军的恩人。”
“从今往后,但凡楼主有命,侯府上下皆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霍烈说完,领着亲兵朝我用力磕了个响头。
黄金求诊,令牌相逼。
品香楼里的其他客人见状,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。
“收起这堆俗物,将你家侯爷抬走吧。”
我端起茶杯,送客。
“你你说什么?”
霍烈猛地站起来,双目猩红,脸上满是愤怒。
我低眸撇去浮沫,抿了一口茶水。
“品香楼规矩,每年只点三次引魂香。”
“今年名额已满,不管是勋贵还是平民,谁也破不了例。”
“回去吧,请太医开药吊着,说不定还能挺过今晚除夕夜。”
霍烈手按刀柄,目眦欲裂,朝我嘶吼:
“城北难民窟失火,火势凶猛,侯爷不顾安危,冲进去救人,被横梁砸中才会受此重伤。”
“沈楼主,若像侯爷这样的英雄,都不能破例的话,你就不怕遭天谴吗?”
“什么破规矩,不过是你们用来标榜自己,抬高身价的幌子罢了!”
闻言,周观的众人忍不住议论纷纷。
“侯爷可是保家卫国的英雄,是心系百姓的大善人。”
“刚来之时,我见到城门口已聚集了许多百姓在祈福,楼主不能见死不救啊。”
我心中嗤笑,仍一脸淡定坐着没动。
霍烈死死地瞪着我,突然拔出佩刀,刀尖直直对准我的眉心。
“沈楼主今日若是不救,我拼了命也要砸了这品香楼,让你给侯爷陪葬!”
我冷冷扫过在场众人,缓缓起身。
“好一个英雄,好一个大善人!”
“既然侯爷要当救苦救难的英雄,就应该死在火场,也好成全千古流芳的美名呀。”
“抬来这儿,坏我规矩,威逼恐吓,算哪门子大善人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