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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她是为了给我采岩菊才坠崖的。直到她死我才知道,那种花只开在最陡峭的绝壁上。
「以后的很多年,我都在想,如果当初我没有说那句『采不到就别回来』,妹妹是不是就不会死?」
十年后,我跟我的犯罪心理学博士生导师徐言说。
虽事隔多年,我依然泣不成声。
「什么时候找到你妹妹的?」徐言抽了张纸巾递给我。
「三天后。
「我记得很清楚。是一个清晨,太阳洒在她干瘪的脸上,很温暖。
「我母亲当场昏死过去,父亲心脏病发作。
「只剩我一个人静静陪着她。」
一旁的咖啡壶发出细微的「咕嘟」声,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「其实,在山上失踪的人能找到尸体也算少数。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。」
徐言起身倒了一杯,将温热的骨瓷杯轻轻推到我面前。
「当年几百人搜山,警察、我父母、亲朋好友、闻讯赶来的父亲的学生,毕业的没毕业的,还有当地很多村民也自发去帮忙找人。」
「警察还以妹妹的失踪地点为半径,查了监控,走访、排查了周围十公里所有的村庄。」
发现尸体的那一刻,母亲扑上来撕扯着我的衣服,绝望地哭喊:
「你明知道那天是她生日,你还诅咒她!怎么那么恶毒啊!」
做中学老师的父亲悲愤交加,冲过来连扇了我三个耳光,指着我破口大骂:「我教书育人半辈子,怎么会生出你这么冷血自私的chusheng?死的为什么不是你?!」
当场宣布,从此再也没有我这个女儿。
面对周围人鄙夷的目光,我没有躲闪,也没有辩解,木然地承受着所有的撕打和唾骂。
因为连我自己都觉得,是我逼死了自己的亲妹妹。
罪有应得,死不足惜。
我努力压下嗓子里的灼热,继续道:
「起初所有人都认为妹妹的死是意外,直到尸检结果出来。
「她的死因令人百思不得其解。不是失温,不是野兽虫蛇咬死的,更不是摔死的。」
原本正在搅拌咖啡的徐言停了下来。
「那是怎么死的?」
「渴死的。」
「在野外失踪脱水死亡很常见吧?」徐言敲了敲杯子道。
「但,如果她水杯里有水呢?」我盯着徐言,一字一句地问。
「有没有可能,她的水出事前被人拿走。出事后,那人怕被追究责任,重新放了回去呢?」
徐言看着我说道。
我摇了摇头:「发现妹妹尸体的一行三人,是我的父亲、父亲的学生和一名搜救队队员。而且现场勘察除了这三个人的脚印,再没有第四个人的脚印。」
「同学、老师呢?她在学校的人际关系如何?」
「我妹妹学习成绩很好,性格随和,走访中也没有发现与人结怨、霸凌或者被霸凌的现象。」
我努力回忆着当年的情况。
「不用说杯子里的水也没有问题,对不对?」
我点了点头。
徐言的脸色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