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老宅的门是当天封的。
我没有去看。
后来方澜告诉我的,她说封门的时候我妈还在喊,喊的什么她没有细说,我也没有问。
林母和苏晴因非法拘禁、非法行医,移送司法。
判决下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山上了,方澜把文件送过来,我翻了一眼,终身监禁,我把文件放回去。
“知道了。“
苏晴的手没有好。
那双手,从指尖往里收的那双手,药王谷的医官看过了,说经脉已断,没有办法。
我问能不能续,医官摇了摇头。
“共感禁术反噬,自内而外,续不了。“
我没说话,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。
苏晴在狱中的第一个月,开始出现幻痛,是共感带来的,禁术断了,但痕迹还在,她每天都要经历一次。
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,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识海里往外扯,一点一点地扯,扯不断,也停不下来。
我经历过,我经历了十几年。
方澜来汇报的时候,顺口提了一句。
“苏晴每日幻痛发作,狱医束手无策,是否需要谷中出手,稍作处置。“
我想了一下。
“不用。“
方澜没说话。
“她用了多少年,“我说,“就还多少年。“
方澜低下头。
“是。“
林母在狱中的情况方澜也提过一次,说她一直在喊冤,说她女儿是被人害的,说药王谷是邪门歪道,说苏瑶从小就心术不正。
我听完。
“随她说。“
方澜顿了一下。
“林女士还说,说您不孝。“
我笑了一下。
“嗯,她说的。“
我在山上住下来了。
药王谷在山里,很深,进去要走很久,但里面有药田,有炉,有藏了几百年的方子,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留下来的那些东西,全都还在。
我的那套铜针,我重新磨了一遍,针尖亮了。
方澜看见了。
“谷主传人,要重新开诊吗。“
“嗯,从头来。“
苏晴那套金针,后来被作为物证移交了司法,我没有要回来的意思,那不是我的东西,从来都不是。
药王谷重新开山的消息,是谷主亲自发的帖,我没有出面,我不需要出面。
帖子发出去的第三天,山下来了人,来了很多人。
方澜进来通报。
“谷主传人,山下候诊,已排到山脚了。“
我正在看一张旧方子,纸已经发黄了,字迹还在,是我外婆那辈人留下来的。
我把方子放下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山下的路很长,我看不见山脚,但我知道那里有人在等。
我随手从窗边折了一枝药草,叶片上还有露水,我捏了捏,闻了闻。
是对的。
这枝药草,苏家找遍了整个行业,也没有找到过。
我把它握在手里,转身走向诊室。